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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递交了自陈书。
她承认逼迫亲儿顶罪,承认疏通案卷、伪造口供。官职被罢,家产罚去大半,林家百年清名也毁在了她亲手写下的供状里。
林砚雪交出拓印手印的模具,认下伪造案卷之罪。
父亲将我被删去的名字重新写进族谱,又在落笔前停住。
我的陈情书最后写过一句。
若得沉冤昭雪,请还我清白,不必再还我林家儿子的身份。
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一夜,最终没有把名字写进去。
他们第一次照我的意思做事。
可反噬没有停。
每到天亮,三个人脚底都会多出一段新的伤。
即便坐在屋里不动,皮肉也会自行磨裂,像有一条看不见的路逼着他们继续向北。
林砚雪决定重走我流放的路线。
母亲没有坐车,父亲也没有。
他们从京城城门出发,每人背着一副三十斤木枷。
不是官府强迫,是他们自己戴上的。
走到第一处驿站,驿卒认出了林家的腰牌。
"你们家那公子在这里发过高热。他拿一天的干粮换了半碗姜汤,夜里还问能不能替驿站劈柴,再换一条旧毯子。"
父亲在那间漏风的柴房里坐到天亮。
走到渡口,船夫说我曾在冰水里泡了半刻钟。林家的管事不肯付额外船钱,我只能和牲口挤在一条破船上。
母亲下了水。
初春的河水没过膝盖,她的腿很快失去知觉。走到对岸时,旧伤复发,她跪在泥里很久没能起来。
林砚雪想扶她,母亲推开了。
"他那时没人扶。"
他们走了近半年。
每到一处,都会听见一些从未写进案卷的小事。
我替同路的老妇背过包袱,把唯一一口温水让给发热的孩子,挨鞭后还帮差役把陷进泥里的车轮推出来。
他们口中粗野、无知、不懂规矩的儿子,在三千里路上得到的善意,竟比在林家那一个月多。
抵达黑松驿时,父亲在火盆灰烬里找到了那枚烧黑的布扣。
他照着旧样重新织了一条蓝布围巾。
针脚很乱,织坏了三次。
到界碑那天,三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。
林砚雪把那件染血的狐裘放在雪地里,父亲将蓝布围巾压在上面。
母亲立了一块碑。
碑上没有写林氏之子,只写了我的名字与案情。
林砚承,无罪。
系统响起提示。
【反噬里程结算完成。】
【悔意确认。是否开启一次跨界对话?】
我的手悬在半空。
良久,我按下确认。